雕像的容貌,一边将自己从《历代宫主野史》中学来的小道消息也融合其中。
紫迢宫最不缺的就是老宫主的奇闻异事,陆元宝津津有味的讲,怀错若有所思的听。半个月后,陆元宝便讲无可讲——万重丘已经被他们走了个遍,可怀错依旧眉头紧锁。陆元宝感觉到他在拼命从她的话语中寻找着什么,却总是一无所获。
于是,她从头再来。
不多时,紫迢宫的弟子们便都知道,应钟的陆元宝每天傍晚会带着一个相貌英俊的瞎子去逛万重丘。刚开始还有人在背后挤眉弄眼,说陆元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可是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五年,众人依旧见他二人一前一后进出万重丘,渐渐习以为常,再无人说闲话,只是偶尔弟子间会感叹:“他们在万重丘找什么呢?”
百里木芙是万万没想到怀错会硬生生在她眼皮子扎根五年。这五年里,除了万重丘,他哪里也不去,除了陆元宝,他对谁也不理睬。
“他是真疯了,我要养他一辈子吗?”木芙发愁的对宿业白讲,“他若是脑子清醒,我倒是很愿意堂堂正正把他砍了。”
宿业白的目光停留在信上,对木芙感慨道:“他现在够惨了。”
木芙疑惑的问:“出了什么事?”
宿业白将信交给她:“杨国皇帝禅位,新皇帝姓洛,怀错当真是国破家亡。”
木芙听了,连忙招呼身边的弟子:“去把怀错叫过来。”她吩咐完了,对宿业白一笑:“这样的好消息,我可得让他知道。”
怀错来是来了,后面却跟着神情肃穆的陆元宝。
也不知他是有怎样的魅力,现在的陆元宝对他死心塌地,像是仆人一样侍奉左右。木芙一看便恼火起来,她目光一转,见到了怀错手中拿着的画卷:“你还天天看这幅画有什么用?”
她不待怀错回答,扬手便将画夺过来:“又要说什么木奴姐姐曾经在画中走动的鬼话吗?”
怀错神色坦然,眼睛看向木芙的方向,瞳孔是浅浅的灰色,看得木芙后背发麻,她强自镇定,将手中的纸条扔到怀错头上:“你听说了吗?洛秦融把你杨家的皇位给夺了!”
陆元宝伸手接住纸条,展开看了一会儿,激动的说:“洛秦融的皇后是温朱!”她环顾四周,发现没人与她共同分享惊喜,后知后觉的想到温朱在紫迢宫待的时间不久,便解释说:“温朱是当年洛秦融送到紫迢宫学武艺的,和她一起的有七八个女孩子,她们被洛秦融接出去便没回来。”
陆元宝低头将纸条再看了一遍,她想起了一桩很久以前的往事:“温朱曾经告诉我和西湖,一个算命先生说她命格奇特,是个异数,她那时候只是服侍西湖的婢女,如今成了一国皇后——”她的话被两个声音打断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西湖是谁!”
陆元宝第一次见到怀错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,而一边木芙的手也紧紧箍住她的胳膊,她摸不着头脑:“西湖,就是洛西湖啊,她和温朱都曾经在紫迢宫学武,后来洛秦融将她们带走,我再也没见过她们。”
木芙松开手,她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——不过是一个重名的“西湖”罢了。而当她转过身,却见到怀错抖抖索索展开手中的画卷,对陆元宝道:“西湖是她吗?”
陆元宝是第一次被允许看这幅怀错珍藏的画,她慎之又慎的仔细看了,肯定道:“这就是西湖。”
怀错在万重丘的这五年时光,如同困在一团迷雾,无处可走。他渐渐也开始怀疑自己——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场关于木奴的梦?可如今,从这团迷雾之外,射进一道光亮,为他照出了一条缝隙——虽然极窄,却足够让怀错欣喜若狂了。
怀错详细询问了洛西湖在紫迢宫的时间,既困惑又笃定——西湖在紫迢宫之时,晏秦郎远在杨国、在怀错的监视之下,他如何能画出西湖在紫迢宫时的画像呢?
这副凭空出现的画像,成了怀错存在的全部理由。